美国医改案纪实

2012年6月28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决Obamacare不违宪。至此,Obamacare总算是走完所有的程序,成为板上钉钉的法律,暂时是没法改变了。

自从4年前Obama不顾众多反对,决定强力推行健保改革那天起,两党就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共和党大佬虽然誓言绝对不允许这个法案变成法律,但是无奈国会中的民主党占多数,一番投票后,健保法案涉险过关。

共和党在国会未能阻止Obamacare,恼羞成怒,立即纠集了20多个州,直接去最高法院状告Obamacare违宪。在美国,违宪可是大杀器,一旦最高法院裁决Obamacare违宪,那藕粑马4年的心血等于全废了。这就好像驴和象在拳击比赛,大象在被驴子打趴下无数次以后,突然裁判跳出来说,驴子你违规了,我判大象赢!

28日下午,法院裁决刚下来的时候还闹了点乌龙。CNN和福克斯的记者拿到判决书后,来不及细看,立即狂奔出法院,要抢先发布新闻。两人还没跑到新闻车,就高喊“推翻了!推翻了!”现场新闻车也来不及核实,直接中断所有频道,把这个消息给播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白宫里,藕粑马正在和他的幕僚聚在电视前,焦急的等消息。一下子听到这样的结果,众人一脸沮丧,很多人已经开始低声哭泣。粑马眼睛盯着屏幕,咬着嘴一声不吭。还是他的法律顾问比较心细,毕竟是学法律的,对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也比记者熟悉。他一看,好像不对啊,这帮记者把结果弄错了,连忙喊:大家先别哭,似乎报道有错!

不一会电视台也发现闹了乌龙,极不情愿的发了更正。短短不到一分钟,藕粑马好像坐了一回过山车,血压升到180,又突然降到60,差点没挂掉。

法院结果出来还不到2分钟,纽约时报的特长篇报道就上了网站首页(当然是事先写好的)。这篇报道在几分钟之内就有上千人留言评论,足以见得这个事件的关注程度之高,影响力之大。

到底该不该全民医保,这个事情两党吵了四年,吵的一塌糊涂,一直吵到最高法院。本人作为CCAV的兼职屌丝记者,非常幸运的在华盛顿见证了这历史的一天,现在向大家如实报来。

这一天从早上10点开始,俺先是被安排去了国会山二楼议事厅观摩一场辩论。参加辩论的是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藕粑马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螺母泥。 下面是辩论实录:

螺母泥:

政府不能强制私人买卖,强迫民众购买健康保险,就好似强迫人们从Amazon买电视一样荒谬。政府今天强迫大家买保险,明天会不会强迫大家买股票?藕粑马这是要把美国变成一个集权国家。

藕粑马:

强制健康保险怎么能和买电视买股票比?不看电视不买股票会死吗?但是你不买保险,生病了不看医生就会死。何况政府强制民众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例如买汽车保险,系安全带等等,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螺母泥:

开车是一种特权(privilege),今天政府规定开车一定要买车险,如果我不喜欢这个规定,我可以选择不开车,也就不需要遵守这个规定。而生命是一种权利(right),我没有办法opt-out。就好比有机粮食一样,有的人相信有机粮食对身体有好处,有的人相信有机粮食对身体没好处,但是每个人都要吃饭,政府可以强迫所有的人一定吃或者不吃有机粮食吗?万一政府的决定是错误的怎么办?当年希特勒不就是这么上台的?Obamacare是对美国自由精神的严重侵犯!

藕粑马:

你是上帝吗?除非你是上帝,不然你一定会生病,生病了你一定要看医生。美国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大国,而民众的头号破产原因却是医疗账单,这个合理吗?

螺母泥:

合理不合理你说了不算,我的生命,生死都由我自己做主。也许我确信自己很健康,得大病的几率乘以大病的开销,将远远低于买保险的开支,那我何必要买保险? 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政府凭啥一刀切,强迫所有的人买保险?如果富人选择不买保险,那他生病了、破产了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人生的任何选择都有风险,就像炒股一样,选择错了,破产了,就得认赌服输。穷人没能力购买保险,但是他可以申请Medicaid,可以去免费的急诊室。这个就是目前美国的医疗制度,很公平。

藕粑马:

你别自欺欺人了,看急诊不要钱啊?美国医院一半的资源花在急诊病人身上了,这些难道不是纳税人的钱?何况没有保险很多人都是小病拖成大病,本来几块钱可以治好的病,硬是给拖到去急诊室花几千块。 顺便说一下,即使是在急诊室,病人动辄等个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等不及的死掉的都有,你真的觉得现在这个医疗制度是好的么?

螺母泥:

现在的医疗制度不好,那你的全民健保就好了?管你法案怎么改,是叫巴马care呢还是叫马巴care,我不care。医疗资源就那么多,现在突然又加进来3千万病人,你让医生先去看谁?英国倒有全民健保,但是看个病要提前半年预约,你着急的话还是得自己掏钱看私立医生。加拿大也有全民健保,可是你没看到加拿大人放着免费的医院不去,个个跑来美国看病?美国拥有世界第一流的医疗水平,Obamacare是存心要我们沦落成二等国家!

藕粑马:

别提英国,也别提加拿大和欧洲其它发达国家,提了都不好意思。你们自己去看看联合国的报告吧。美国医疗支出比别人高一大截,效果比别人差了不知多少,还真不是随口说的。医疗水平高有什么用,美国人均寿命排名甚至落后于古巴!共产主义古巴!

螺母泥:

即使真的要全民健保,我们也不乐意要政府来运营啊。你看看政府运行的什么项目不是即臃肿又效率低下?你去dealer那里买个车,别人端茶送水的围着你转,表格都帮你填好你签个字就行。车子买了你去交通局办个车牌,又是排队又是填表,出了错还都算你头上。这就是公营和私营的区别,大政府就是大寄生虫。

藕粑马:

Medicare也是政府运营的,SSI也是,你有胆告诉你的选民你要把这些都撤掉吗?

螺母泥:

巴马咱走着瞧,年底见分晓。如果我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推翻这个健保法案!

藕粑马:

你能上台再说,have a good day!

台下双方的支持者人群中,各有嘘声加欢呼声,双方人马用眼神互相表示了轻蔑。

辩论结束后,俺随着人群离开国会山,来到了最高法院门外。烈日当空,我眼尖,立即占据了傍边一个有树荫的风水宝地,安顿下来,吃了一个热狗,拿一桶冰水降温,坐等法院宣布判决结果。

差不多下午2点左右,法院门口的人群开始骚动。我一路小跑过去,只听见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欢腾 — 当然也有小部分的抗议声,不过给淹没了听不见。不一会,大法官萝卜籽一袭黑袍从门口走出来,向等待在外的民众发言。

萝卜籽说:

“一项社会制度的好和坏,应该交由政府去判断,最终还是要人民通过选票来判断,而不应该是由最高法院来判断。最高法院认为Obamacare是一种变相的税收行为,就像政府可以对吸烟惩罚性征稅,可以对饮酒惩罚性征税一样,政府也可以对不买健保惩罚性征稅,因此Obamacare不违宪,裁决完毕”。

萝卜籽的这个裁决等于说:这个你们的家事,俺管不着,也不想管。

不过这个态度可是伤透了南部各州美国人民的心啊。听到这个消息,Fox News的歪嘴女主持嘴都开始发抖,简直要出离愤怒了。这也难怪,最高法院9个法官,4个民主党派,5个共和党派,本来是胜算在握的。谁想到萝卜籽今天居然胆敢倒戈,他可是小布什提名的大法官啊。 Anyway,尘埃落定,不管服不服,都得跪安了。

愚认为,Obamacare除了一些细节上的改进,其最本质的核心还是等于把健保的成本更均匀的分摊在每个美国人的头上。另外,健保案从整体上改进了美国医疗体系的效率,降低了成本,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一种社会的进步。当然就像任何社会革新,新制度在实际执行过程会有什么效果,现在谁也说不准。

藕粑马任期内搞定了很多前任总统没搞定的事。拉登、达姆、正日等美国的敌人,一个个都相继挂了。美国不仅收尾了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还顺便搅的阿拉伯春心荡漾。另外,借助经济危机,美国敲打的欧元区,在亚洲还对中国形成了包围之势。这次健保案的通过,让全民都有保险了,而前段时间的能源案的通过,让电动车也上路了。总之,藕粑马还是做成了几件事,也算非常幸运了。俺估计如果不出大的意外(例如美国本土受恐怖袭击啥的,这个还是很有可能),藕粑马再连任四年几乎毫无悬念。

不过共和党人对此次健保案的判决有不同的解读。他们认为这次的裁决反而对它们更有利。为什么呢?他们认为这次裁决只会激起美国人民的强烈反粑马情绪,进而让大家在年底大选的时候,把票都投给螺母泥。

我看呢,这是赤裸裸的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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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力流与大国崛起(上)

【定义】

一个社会里的各种资源,包括文化、潮流、趋势等软资源和矿产、资金、人才等硬资源,往往总是向最有效率,生产力最高的地区聚集。 与此刚好相反的是,生产力却从高效率地区传递到低效率的地区。如果我们把这个过程想象成电流的话,那电子就是资源,朝电压高的地方走,电流就是生产力,朝电压低的地方流。这个互动的过程,我们叫它“生产力流”(productivity flow)。

【特征】

生产力流是可以互相作用的。

当年欧洲殖民者踏上美洲大陆的时候,把火药、造船等一些先进的科技带到了那里。可是几乎同时,美洲大陆上印第安土著的很多耕作技术,例如玉米的种植技术,却也很快流传到了欧洲。两个原来互相封闭的社会,打通沟通渠道以后,各自的生产力流向对方漫延,就像水面上的两个点同时激起的波纹,互相作用。

生产力流之间可以正向叠加。

例如 16世纪欧洲的崛起就是因为其地理位置绝佳无比,刚好是“三股生产力流”交汇之处。一股代表经济的生产力流通过“丝绸之路”来自远东,一股代表军事的生产力流通过“香料之路”来自中东,一股代表资源的生产力流跨过大西洋来自美洲以及非洲。这些高势能的生产力流,在欧洲正向叠加,最后使得本来在世界上处于绝对劣势的欧洲得以崛起。

生产力流之间也可以负向抵消。

例如中西医交汇的地区,主要是一些东南亚华人为主的国家,中医的地位被大大减弱了。

生产力流的流向取决于生产力流的势能差(类似电流的电压),而和生产力流的流量没有多少关系。

举个假想的例子来说明一下。日本虽小,但是它科技发达,生产力流势能比较高。中国虽大,可是它比较落后,生产力流势能较低。如果日本和中国两国完全放任自由的合并在一起的话,最终日本将吸引所有的自然和人力资源而取胜。

最后,生产力流是一个创造性破坏(creative destruction)过程。

生产力流几乎总是会遭遇既得利益者的阻力。例如石油公司会去阻止电动车的普及,而航空行业也不希望看到高铁的发展。但是只要生产力流足够强大,这种阻挡将失败。一旦生产力流冲破阻力,旧有的秩序将被摧毁,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先进的新秩序的建立。

【过去】

生产力流在历史上有过很多痕迹,举几个例子吧:

例子一:鸦片战争

17世纪,蒸汽机的发明大大拔高了生产力流在英国的势能,因此这股生产力流将流向四方。这股生产力流来到中国的时候,却遭遇了中国的既得利益者的强烈阻力。面对高势能的生产力流,清朝的统治者选择了闭关锁国,幻想着把这股生产力流阻挡在国门之外。这样,一边是高势能的生产力流,一边是高高的国门,两者导致的高压最后就以鸦片战争的形式爆发了。

中国的国门被这股生产力流冲破后,原来的封建经济体系立刻被夷为平地,creative destruction使整个中国的社会和经济体系得到升级。

例子二:墨西哥城沦陷

欧洲殖民者踏上美洲大陆的时候,美洲大陆已经有千万以上的原住民。但是他们的生产力非常落后,基本上还处在部落游民时代。因此当殖民者一踏上这片土地,他们带来的先进生产力流立即和当地的生产力流形成巨大的势能差。这种巨大的势能差让当地的统治者们非常惊恐。他们仗着人数上的优势,紧闭城门,严厉惩罚任何试图与殖民者联系的居民 。

但是战争开始以后,很多城内的居民还是立即倒戈去迎接殖民者。借助这些内部的力量,殖民者往往以微小的代价就可以攻克一个大城市。最著名的例子是十六世纪西班牙殖民者攻占墨西哥城的过程。当时西班牙人只有几百人的士兵,装备也不过是几十只枪几门炮而已,但是战争一起,城里立即就有人们反戈,有的去搞破坏,有的去开城门。最后拥有上百万平方公里面积,百万人口的墨西哥城,竟然被几百人的西班牙殖民者打下来。这个以少胜多的例子充分的说明生产力流的流向只取决于其势能,而不取决于其流量的特点。

update 1 (July 22, 2012): 类似的例子还有甲午战争。详细见这个帖子(清军在优势情况下输掉了战争)

【将来】

生产力流的这些特点,归根结底还是人们追逐美好生活的本能反映。在今天这样一个全球化的世界里,生产力流的流动性更强,特征更明显。虽然我们所处的世界瞬息千变万化,但是只要我们能够把握住几个生产力流的主脉络,我们就能比较容易的洞察世界局势。

今天的中国处在一个重要的历史转折点。国内国外,各种乱象你方唱罢我便登场,虚虚实实,好不热闹。但是复杂纷扰的表象背后,却是一些可怕的趋势。有了生产力流的概念,我们更容易抛开表象看本质,更准确的判断中国这个大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的走向。这个话题牵扯到比较多内容,且听俺在下一篇博文里详细分解。

中美不同路

中国媒体喜欢把中国的公路收费和美国的公路收费放在一起比较,然后得出中国的公路收费是世界第一的结论。这样的新闻随便一搜一大把,例如这里这里这里。搜狐的专题评论更是干脆直接取名“美国高速公路为何不收费”,见这里

说美国的高速路不收费是夸张的说法。美东很多地方,尤其是纽约附近,收费公路没有最多,只有更多。

不过美国的收费路总体来说确实比中国的少很多。其中的原因很多,待俺稍微分析一下。

美国大部分的洲际(相当于省际)高速路都是60年代联邦政府主导下用税金修的,大家都纳税了,所以无须收费站。

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纽约和加州等大城市附近的一些路上车流逐年增加,天天塞车,没办法,修新的路吧。

要修路就得有钱,钱从哪里来呢?联邦政府一看是修纽约和加州的路,就不好意思再买单了,否则美国中西部大农村的人还不抗议到华盛顿去啊。中西部幅员辽阔的高速路上,往往开几个小时都见不到个人影,暂时是不需要修新路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纽约和加州通过地方集资等方式修了一些和洲际路并行的收费公路,方便那些不在乎$$的驾驶者避开车流。

中国的高速公路修建的比美国大概晚了30年。和美国不一样的是,中国中央政府从一开始就是只提供规划,却不打算怎么掏钱。具体操作的方式有很多,例如把公路未来N年的收益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或者发行债券,等路修好了以后再设立N个收费站,硬生生的把路割成N+1段,直到把钱赚回来N倍为止。这个过程是有成熟的模式和口号的,美其名曰:“贷款修路,收费还贷”。

收费的行为本身是无可非议的。当年水浒好汉不是也说过:“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这个算是中外收费站的祖师爷了吧。

收费公路的问题在于收费站本身。

设立收费站的弊端非常明显的。第一,收费站人为造成车流阻塞,浪费驾驶者的时间和汽油,并且污染环境。 第二,收费站的运营成本非常高,大概可以占到其收来费用的1/3吧。如果再把阻塞车流,浪费汽油,污染环境等隐性代价算上去,估计这收来的钱要入不敷出了。

我认为一个理想的、高效率的交通系统里,是不应该有收费站的。道路建设应当和教育,公共安全等一样,归到公益的范畴里里,全部由税金买单。

在美国的话,修路这事儿应该由联邦政府统筹规划,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修,才能避免收费站。取消了收费站以后,社会整体运行成本只会更低,运行会更有效率。

虽然“中国的国情不同” — — 嗯,这句话似乎适用于一切状况,“美国人开车怕高油价,中国人开车怕高收费”是事实。中国中央政府要为这种混乱的、低效率的公路系统负责。

中国遍布全国的收费站从根本上来说是其这种贷款修路的模式导致的,但是也有一些其它的国情因素,加重了这种情况。例如有的收费站,贷款早就收回来了也不撤掉。私设的收费站更是遍布全国,很多小地方,县长大人心血来潮了,连夜修个收费站,第二天过路车就得开始交费。总之,强权决定一切,整个中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现代版的水浒,只不过梁山好汉不再,换来的是权贵和利益集团。

中国的高运输成本在客观上倒是起了一些正面的作用。

中国南北的经济发展极度不平衡,正是由于交通运输的巨大成本,才使得一些偏远的地区的民生暂时得以免受发达地区经济的冲击。例如西北偏远地区一个人一年可能就几百元的收入,物价却也低廉,所以还可以凑合着过。而这点钱在东南沿海大城市就是一顿饭钱。想像一下如果运输成本为零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了吧。

“要想富,先修路”,我看这句话还是别刷在农村的土墙上了,改刷到总理大人在中南海的办公室的墙上吧。

生与死

生命的完整过程包含三个部分:“生”(before death)、“死”(after death),还有“生死转换”,也就是死亡的那一刻(death)。

假设把死亡那一刻作为一个原点—就如同数轴上的0,那这个原点前面的存在(生前),和原点后面的存在(死后),是互相无法感知的。换句话说就是:生和死是“相对不存在”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结论,因为它告诉我们:生命的三个阶段里,唯一可以永恒存在的,就只有一个原点,也就是死亡的这一刻。

德国的一个哲学家曾经写道:

你看那绚烂的生命之花,
在凋谢的一瞬间,
却找到了永恒。

生命的永恒,在于死亡的一瞬间,听起来很矛盾,却是完全合理的。

死亡这一瞬间是如此的重要,它让生与死可以在此转换,让生与死的对比成为可能。而这个对比,是生与死互相存在的必要条件。这就好比现在世界上很多种颜色,但是假设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一种颜色的话,例如黄色,那失去了其它颜色的对照,黄色将不叫黄色,甚至不叫颜色,因为失去了对比,颜色这个词已经不存在了。

生与死是一个奇妙的双系统组合。就像鱼缸里的一只鱼和鱼缸外面的一个人的组合一样。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观察到对方的一举一动,却完全没法真正体会到对方的感受,二者注定永远无法真正了解对方。

“生”与“死”的这种隔膜,源于生死转换瞬间的绝对纯净,没有丝毫的记忆可以在双方之间传递。

例如今天你养了一头猪,你看到它吃屎吃的很开心,但是你觉得很恶心。你会想“如果我是猪的话,饿死也不会吃屎的”。可是当你真的变成猪的时候,你照样会哼哧哼哧的去吃屎,也会吃得津津有味,这就是记忆没法传递造成的。

生与死的这种完全隔膜的状态,注定了人在这两个阶段中的任何一个都是绝对孤独的。如果生和死分别是两个人的话,那世界上唯一的两个陌生人,却注定永远无法互相沟通,这是一种残酷的孤独。

人生就是这样一场孤独的旅程, 短暂的开始,无限长的路,永恒而没有终点。

今天你看到这篇文章,一定很开心了解到人生的意义,可惜这个对你毫无用处。第一、人生从死亡的那一刻才开始;第二、你死亡以后会失去现在所有的记忆。所以读这篇文章唯一的效果就是:你又打发了几分钟无聊的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