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梦

两年前写过一篇”生与死“,是得知你生病的消息几天后写的,我猜你是有看到吧。我本想写一篇轻松的短文,希望你能够宽心对待一切。现在回头看来,那篇文章并不”轻松“。里面的文字看似诙谐,其实调调里全是消极和悲凉,仿佛预示了最不好的结果。

和疾病抗击两年多,你还是被它打败了。不管多么的不舍得,带着满身伤痛,你终于离开了这个喧闹的世界。

今天是情人节,你的葬礼碰巧也是今天,冥冥中我觉得是你自己安排的这个日子,对吧?你一个性情中人,不顾一切的追逐爱情,不知道你是否有从我这里找到?我很后悔,以前没有对你好一点,现在只能恳请你最大的宽恕了。

下午开始,又飘起了雪,收音机里说是纽约20多年来最冷的一天。我多穿了一件外套还是抵不住寒冷,耳朵和双手几乎要冻到失去知觉。不知道你选择这样恶劣的天气出殡,是不是在惩罚我?我们夫妻一场,在人生的旅途里相伴近10年,今天我陪你走最后一程。

我妈说今天是鬼节,嘱咐我山上不能哭。可是还没上山,我的眼泪就忍不住留下来。眼泪珠子挂在脸上,给寒风吹了几乎要结成冰。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穿厚重的衣服,以前冬天出门一下,就给冻的鼻子耳朵通红,回来你都会说,“你呀,总是穿这么点!”。那语气和神情还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不禁让人唏嘘长叹。

陪你的最后一程,我是机械的给大家带着走完。在过去几天里我学到了一个逃离悲伤的好办法,那就是把自己的意识封闭起来,整个人就麻木而没有感觉。一路走来,亲友哭啼的声音、法师诵经的声音、铃声,都给我成功的阻挡在意识之外。只有最后下葬的时候,寒风夹杂着雪,突然加大,像无数刀子一样不断的划向我的脸,硬是撕开一条意识的缝隙,拉我回到现实里。积累了好多天的悲痛,一下子涌过来,让人实在难以承受。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同时拜托这个噩梦快点醒。

说到梦,你还记不记得,在你的最后几天,我给你说起我对生命的看法。我说:人生如梦,死亡如眠,而灵魂是我们每个人的最后归宿。

人生如梦:

生命的本质是两个平行的世界的交替。一个是梦界,也就是我们睡着后所处的世界;另外一个是生界,即我们清醒时所处的世界。在梦界里,记忆不可以延续,所以每个梦都不同。而生界的记忆可以保存,每次醒来,生活又可以接着前面的记忆继续。

梦界和生界也有着完全不同的时空刻度。我们午睡片刻做的梦里可以有几十年的事,而梦里超越空间和物理原理的事情也是稀松平常。

死亡如眠:

死亡和睡眠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死亡标记了生界的边际,而睡眠把梦界分为小段。

我们每个人每天都睡觉,其实就是每天都经历一次梦界的’’死亡”。梦界是不连续的,所以可以经历无数次死亡也不会那么痛苦,因为每次不过是把短短的一个梦境的内容抹掉而已。生界就不一样。生界是有记忆的,死亡意味着把生命里所有的记忆抹去,即将逝去的人不舍,他的亲友也不舍,往往充满了痛苦。

灵魂 — 最后的归宿

梦界和生界就仿佛两座独立的城堡,他们之间有一座桥,就是灵魂。灵魂是一种意识。作为记忆的载体,它穿梭于梦界和生界。梦醒的时候它在生界;睡着以后它再回到梦界。当死亡来临的时候,灵魂可能在梦界,也可能在生界,但大多数是在梦界。这个是因为,人快死的时候,器官开始衰竭,大脑缺氧,很容易睡着。死在梦里的好处是,那里的时空刻度可以是无限的。虽然大脑会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停止活动,但是这短短几十分钟,在梦界也许像几十年那样长,甚至是永远。当事人的最后的这个梦,再不会醒来,就是灵魂最终的归宿。

最后这个梦,可能是个美梦,也可能是个噩梦。生前信教的,往往梦见自己见了佛祖或者上帝,从容安详。也有生前做了坏事,临死的时候回忆起来,结果做个噩梦,仿佛下了地狱。人快死的时候,听觉是最后丧失的,这个时候亲人往往在床头哭喊,反而不利于做个好梦。对快要断气的人,有经验的老人一般都会对空喊一些:“拿着钱,好好上路”之类的好话。死者听到了,潜移默化到梦里,就会是个好梦。

你曾经抱怨过,说我的博客里从来没有提到过你,我总是不以为然,心想以后总有机会。没想世事难料,你这么快就走了。今天这篇博文为你而写,愿你的最后一个梦是个好梦,长梦,永远的梦。

2015年2月14日

诗和裸照(转载)

小溪写的,我责任无编辑,加点评在最后。

利马的大太阳下
我吃的脑满肚圆
Alex向我要诗和裸照

诗和裸照
向上帝供奉的
灵和肉

嘴唇干燥
咀嚼时掉下的
皮脂碎屑 拼凑成 诗

身体干燥
在圣马丁广场
紫色牵牛花落下
我开始忘记你

飞机以万米的速度穿越时间
打开遮光板
窗外是无限
星永恒闪烁

点评:

一看就是小女孩写的,心理年龄估计不超过16岁。全文介于深情和矫情之间。用一堆比喻,却不见主题,堆放了好多“诗意”名词,却无法烘托出多少意境。尤其是刚开始那句 “吃的脑满肚圆”,一句话硬是活生生的把一个诗意美少女给刻画成了肥头大耳贪吃的大汉形象。这根本无异于谋杀,如果作者在描写自己的话,那就是自杀。我是冲着裸照看进来的,刚看两句,就仿佛给抽了耳刮子一样,我气愤极了!

全诗就像小县城的村姑穿了一身华丽的衣服站在污水横流的大街上叫卖大白菜一样不和谐。把诗和裸照比作灵与肉的说法还不错,不过谁会这么贪婪,同时两者都要?灵与肉我看是本质冲突的两个极端。灵是信仰,肉是世俗。你可以一边祈祷,一边嫖妓么?我看普通人做不到。另外,飞机是万米高空吧,啥时候可以万米的时速了?万米才100公里每小时,不成您坐的是直升飞机?从南美到香港?

Uros岛游记(转载)

(亲爱的小溪同志写的,我是责任编辑。。。)

五只牛 沉默的站在破旧的篮球场
大街上的狗静止 望向虚无
秘鲁老人坐在提提卡卡湖边
弹奏乌克丽丽 
旁若无人 

我把天空看成湖泊
乌云想要亲吻覆盖
湖中隆起的岛屿
总是差那一指缝的距离
于是下雨,又天晴

Uros岛上的居民
家园,帽子和纪念品
编织 编织 编织
供人观赏

风景缩成一张张照片
我在镜头后面
烦躁
于满眼的荒凉和孤独

Shitball full of desire(转载)

有人对我不满,特意写诗给我。。。

【Shitball full of desire】

你就像是一个,充满欲望的盒子。
打开来,里面什么也没有。

就像屎壳郎滚着的那个球
不断变大,膨胀
最后一口吞了下去
呜———
长长的空虚

你在黑暗中穿过一条河流
河流知道她明天的方向

嘿,我说醒来一点吧
掴你一巴掌
但你欲望的血液滴淌
啊哈!
无边无际的模样

你终将被自己吞噬
最后只剩下惆怅
你说来吧
(***********)

诗的最后一句被我隐藏啦,请亲爱的读者自行对接。大家尽管发挥想象,反正和我在一起混的,多半都比较淫荡。

假行僧 — 崔健

林立果在空军大院里学唱甲壳虫的时候,崔健还是一个小孩子,他站在旁边看,觉得好奇又兴奋。命运安排两个人通过这样的方式相遇,来开启摇滚在中国的启蒙之路。

林立果摆弄各种新奇的西方发明,听舶来的流行歌曲,简直就是中国版的布恩迪亚(百年孤独)。但是他想通过政变来改变中国的尝试失败了,自己也客死他乡。

林立果死的时候,崔健不过10来岁。林立果穿着军装,唱着yellow submarine的形象已经深入他的脑海。从此他迷上了摇滚,迷上了穿军装唱摇滚。

经过10多年的积累,崔健的天赋渐渐显露出来。1985年12月,他参加了一个盛大的流行歌曲比赛,演唱了《不是我不明白》、《最后的抱怨》,台下观众的反响极其热烈。比赛的评审是音乐界名人李双江,作为一个政权的坚定的捍卫者,他拒绝给崔健任何名次。不过,这个时候的崔健,已经是箭在弦上,即将脱颖而出,岂是一个比赛的名次所能压制的。

(没错,李双江就是李天一他老爸,梦鸽她老公lol。那会天一小将还没有出生呢,看来搞他的人里面有崔健的歌迷,咱君子报仇,30年不晚!)

1986年的时候,崔健推出了他歌唱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首歌:《一无所有》。这首歌像病毒一样,疯狂的在一夜之间,感染了大江南北所有的年轻人。这时候距离1989,只有不到3年时间。

崔健试图用摇滚唤醒中国的年轻人,改变中国的计划,在1989的时候达到了高潮。这一年他发布了一张重要的专辑:《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这张专辑收录了他最重要的几首歌,例如,最后一枪,一无所有,假行僧等。

这张专辑简直就是直接对着当局宣战。从歌名就可以看出来:年轻人一无所有,没有自由也没有机会,他们像苦行僧一样探索和追求民主和自由,却被当局忽略和镇压。开枪吧,这将是你的最后一枪!

89后,崔健长期被当局冷处理。才华横溢的他,有时候名气还不如一些港台二流歌手。像林立果一样,崔健梦想着用摇滚来改变中国的企图,也破灭了。

不过,一个时代的变革,是无数像他们这样的先锋,像苦行僧一样,花费毕生的精力,甚至是生命去推动。他们种下变革的种子,积累变革的力量。好比一片看似平稳的海面,一股接着一股的力量推着它涌动。一个个小波浪也许很快就消失了,但是它带来的能量却积累起来,直到形成一个巨大的浪潮,终于拥有可以冲破一切阻力的力量。

《假行僧》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
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
就请你吻我的嘴

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双腿
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所有的所有
但不要恨和悔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
总有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也不愿有人跟随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但不知道我是谁

我只想看到你长得美
但不想知道你在受罪
我想要得到天上的水
但不是你的泪

我不愿相信真地有魔鬼
也不愿与任何人作对
你别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也别想看到我的虚伪

生日快乐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庆祝生日了。一个随着年龄的增加,心理上越来越抵制过生日,希望自己永葆年轻。另外一个是向来对节庆没多大兴趣。最近几年更是沦落到亲戚不问,朋友不知,同事不care的悲惨地步。

几天前 30+ 生日。一大早,几个微信炮友就发来祝福(感动啊),但是除此之外,身边的亲戚和朋友,一整天,电话短信全没有,真让人郁闷。我不太甘心生日就这么过了,就和同事提议去San Jose吃海鲜大餐。。。我请客。

大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吃免费大餐肯定没问题。龙虾,mussel,clam,生蚝,啤酒,红薯条,点了一桌子。同事们吃的有说有笑,餐厅里座无虚席,音乐也很劲爆。

可是这一切的热闹,都仿佛从我的世界里绝缘。有点像电影毕业生里的那段Sound of Silence那样:

我听不到同事的说笑声,也看不清楚电视里的内容。只有桌上那只大龙虾,眼睛大大的,我怎么都躲避不了它的眼神。这龙虾怎么像活的似的?您别老盯着我啊,谁点的龙虾你找谁去!

正郁闷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Happy birthday, Mr. Li”,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哈哈,顿时心情大好,差点要宣布,今天我Happy Birthday!这个时候我的耳朵恢复了功能,餐馆里音乐响起来,视线也ok了,桌上的龙虾还原了美食本色。

快乐就像一个化学反应堆,对于我这种闷骚的人,它基本就是一个惰性反应,平常是没动静的。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催化剂,瞬间happiness大爆发。今天的短信就是这个催化剂,简单的一句祝福,却硬是把我的一整天从depression转成bliss。

不过,让我想想这短信是谁发的呢?

是缠我几年的那个上海女孩?她make love技术不怎么样,但是人品还不错嘀。她平常确实喜欢叫我Mr. Li。

或者是我Tucson的高中同学?他不是已经毕业了吗,这哥们儿混的不太好,不过我们10多年的交情了。当年足球场上的三剑客,他和我的配合没几个人能防守的住。

总不会是我北京的lover来了美国吧。最爱这个女人,爱她的一切,走路的神态,吃饭的表情,睡觉的姿势,一切都perfect。她要来了美国,我立即就想冲过去到她身边。

不,可能性太多了,心里还有着我的人多了去了呢。还是让我来拨回去问问吧。

拨号到一半,同一个号码又发来一句:

“Thank you for being a loyal customer. Serving customers for 30 years. Lexus of Queens”

我操!

科技男10年回顾

还记得大概10多年前,去小伙伴家里玩。无意中触碰到放在桌子上的一个bp机。这玩意猛的一阵震动,吓我一大跳。当年我比较纯情,也没多想。要搁在现在,肯定觉得这东西是个。。。呃。。。跳蛋。

时光飞逝,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从小霸王学习机,到286,386,到windows,到Mac。内存一条一条的加上去,显示器越变越薄。网吧里,鼠标的点击声彻夜止不住,电脑城里人声鼎沸,windows XP一张10元。寝室里的光膀男半个月就要重装一次系统。住在下铺的青海兄弟,把新买的德生牌收音机放耳边,频道5分钟一换。突然听见Hello Moto的铃声在教室里响起,我的女神从容的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翻盖手机,优雅的打开,额,又是一个仰慕者,合住,啪一声。一个沉默的时代,就此结束。

多少年以后的一个清晨,我在美国的一条乡间小路开车的时候,车载收音机里传来费玉清的“千里之外”。我仿佛一下子回到多年前,重庆那个炎热的夏季的午夜,我浑身是汗的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床下老兄的收音机里传来:

屋檐如悬崖   风铃如沧海   我等燕归来
时间被安排演   一场意外   你悄然走开
故事在城外   浓雾散不开   看不清对白
你听不出来   风声不存在   是我在感慨

梦醒来   是谁在窗台   把结局打开
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

我送你离开   千里之外   你无声黑白
沉默年代   或许不该   太遥远的相爱
我送你离开   天涯之外   你是否还在
琴声何来   生死难猜   用一生去等待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萌少年,哪还有半点稚气。我们的这个社会,像个刽子手,可以把最纯净的一颗少年心,反复折磨,引诱,欺骗,利用,肆意蹂躏,直到他变成猥琐大叔才肯放过。不用说,那曾经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也根本无法逃脱菜市场大妈的结局。操TMD这个社会!

科技越发展,人性越丧失。而回归简朴,不过是富人们的装B游戏。Sunnyvale 的集市里,一小盘西红柿要卖超市的2倍价,你还会认为简朴是“简单+朴素”吗?事实上,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是屌丝,不管你在哪里,旧金山,上海,纽约或者东京,每天辛辛苦苦上下班,不过是现代版的奴隶而已。在东莞的工厂里的,10多岁的小孩子每天重复一万遍简单的工序,人肉电池罢了。跳楼再多又怎么样,对资本家来说,还比不过今晚是吃牛排还是海鲜更让人头疼的选择题。

几天前去旧金山开会,拍到一张照片,我想说一句:你们tmd的以后就跟手机过吧!IMG_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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